每經編(bian)輯｜每經記者 胡健 發自(zi)麗水    

每經記者(zhe) 胡健 發自麗水

穩增長(chang)“下限”承(cheng)壓的(de)當口，金融的(de)支撐(cheng)作用更加凸顯。

8月(yue)12日，國務(wu)院(yuan)公布(bu)(bu)《關于(yu)金(jin)(jin)融(rong)支(zhi)持(chi)小微企(qi)業發展的(de)(de)實施意見(jian)》，明(ming)確提出確保實現(xian)小微企(qi)業貸款(kuan)增速不低于(yu)各項貸款(kuan)平均水平。而之前一個月(yue)，國務(wu)院(yuan)發布(bu)(bu)《關于(yu)金(jin)(jin)融(rong)支(zhi)持(chi)經濟(ji)結構調整和轉型升級的(de)(de)指導意見(jian)》，首次對此做出全面而系(xi)統的(de)(de)闡述。

金融(rong)政策不(bu)斷“輸(shu)血”實體經濟的努力，對于(yu)地(di)(di)方中小企業有久(jiu)旱(han)逢(feng)甘(gan)霖(lin)之感(gan)。但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者近期赴(fu)民(min)間(jian)金融(rong)較為發達的浙(zhe)江麗水等地(di)(di)調查發現，在中小企業更(geng)多依賴民(min)間(jian)借貸的環(huan)境下(xia)，諸多困局仍待破解，沉疴已久(jiu)的頑疾亟待療救，而管(guan)理制度上的變革或許已經迫(po)在眉睫。

近日，在麗水這座優美的浙江南(nan)部城市，多家(jia)企業(ye)正陷(xian)入一場由企業(ye)互保(bao)(bao)聯保(bao)(bao)、高利貸引發(fa)的債務(wu)危局(ju)。

在(zai)采訪(fang)中，諸多企(qi)業家告訴《每日(ri)經濟新聞》記(ji)者，這一(yi)場(chang)危機(ji)極(ji)具傳(chuan)染力，并且(qie)已經進入(ru)爆(bao)發期(qi)，很可(ke)能(neng)導致他們(men)做了幾十(shi)年(nian)的產業付之(zhi)東流。

走進麗水開發區一家企業的大(da)門，凋敝的氣氛與遠處的青(qing)山、入秋后(hou)的藍天，形成(cheng)鮮(xian)明對比。

偌(ruo)大的集(ji)體辦公(gong)室只有兩三個(ge)人在閑(xian)聊，格子間的桌上空空蕩蕩。

廠房里的機(ji)器了無(wu)聲音，外(wai)面空(kong)地躺(tang)著生(sheng)銹(xiu)的鐵管……

浙(zhe)江西南(nan)部最(zui)大(da)編織(zhi)袋廠歇業(ye)/

在(zai)香煙(yan)味濃(nong)重的房間里，七八個(ge)企業主圍坐在(zai)一起商(shang)量對策(ce)。

以前，葉永(yong)佩(pei)在(zai)麗(li)水當(dang)地的商人中頗有名氣，有許多道光環，頭銜包括(kuo)麗(li)水市溫州總(zong)商會常(chang)務(wu)副會長(chang)(chang)等，但他最(zui)主要的職務(wu)是浙江永(yong)邦(bang)包裝有限公司董事長(chang)(chang)。

2013年6月，工廠(chang)停產歇業(ye)，并非產品和訂單的(de)原因(yin)，主要(yao)是(shi)葉永佩幫(bang)其他企業(ye)擔(dan)保，被擔(dan)保企業(ye)破產后殃(yang)及(ji)永邦包裝，致使其資金(jin)鏈斷(duan)裂。

葉(xie)永佩告(gao)訴《每日經(jing)濟新聞》記者，雖然公(gong)司財務狀況已經(jing)發(fa)生(sheng)嚴重困難，但(dan)還(huan)是想盡一切(qie)辦(ban)法籌錢，在歇業前付清(qing)了(le)全(quan)部(bu)工(gong)人(ren)的工(gong)資。

他說(shuo)，因為公司的(de)(de)銀行戶頭被凍結，所以公司把原材料(liao)和半成品全部賣掉，給工(gong)人支付(fu)了60多萬元(yuan)的(de)(de)工(gong)資，電(dian)費交了十幾萬元(yuan)，稅(shui)收還有(you)水(shui)費也全部繳納。

據葉永(yong)佩描述，永(yong)邦包裝是(shi)浙(zhe)江(jiang)西南(nan)最(zui)大的塑料(liao)編織袋生(sheng)產廠家，企業年產值9000萬元，有穩定的客(ke)戶(hu)，但目前因(yin)互保聯保牽(qian)連(lian)，官司纏身。

記者(zhe)在麗(li)水開(kai)發(fa)區(qu)經(jing)發(fa)局也(ye)證實(shi)，永邦包裝是因擔(dan)保問(wen)題而(er)停產(chan)。在開(kai)發(fa)區(qu)，還(huan)有一(yi)些企(qi)業擔(dan)心自(zi)己會步永邦的(de)后(hou)塵。

麗(li)水市(shi)精美印刷有(you)限公司(si)負責人陳偉康就處(chu)在焦急不安中。雖然(ran)企業規模小于永邦(bang)包裝，但他表(biao)示，他也被擔保害慘(can)了(le)。

他向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(ji)者介(jie)紹說，公司(si)純利(li)潤能達到17%，毛利(li)潤能達到35%，綜合(he)費用在15％～17%左右，主要(yao)是(shi)為(wei)出口玩具的廠商做包裝盒。目前公司(si)生(sheng)意很多，但是(shi)資(zi)金缺乏，因(yin)為(wei)客戶(hu)回(hui)款需要(yao)三個(ge)月(yue)時間，原材(cai)料款不能拖欠，紙張(zhang)、油墨等全部要(yao)付現金，所以(yi)只(zhi)能是(shi)收一點(dian)回(hui)款做一點(dian)產品。

“生產(chan)狀況最多能(neng)維持到年底(di)，目前產(chan)值會(hui)縮水30%～40%左右，公司(si)現在運營資(zi)金還有一部(bu)分是從高利貸那(nei)里借來的。”陳偉康說。

其實，他的麻煩不只是(shi)生產，今年底和明(ming)年初，陳偉康還(huan)有兩筆總計過千萬元(yuan)的貸(dai)款要還(huan)，因被(bei)銀行抽貸(dai)，續貸(dai)無望，如果還(huan)延續目前狀態，破產只是(shi)時間問題。

互保(bao)(bao)聯保(bao)(bao)占(zhan)企業總融(rong)資的(de)40%/

在葉永佩和陳偉康看來，他(ta)們是因互保聯保而直接影響經營(ying)的(de)(de)第一批企(qi)業(ye)，之前(qian)的(de)(de)抱(bao)團取暖很可能變成未來的(de)(de)火燒(shao)連營(ying)。

“一(yi)個(ge)老板剛剛還(huan)在向我打聽陳(chen)偉康(kang)企業(ye)的情(qing)況(kuang)，他和(he)陳(chen)總在另一(yi)家銀行(xing)有(you)聯保。”一(yi)個(ge)當地人告訴(su)《每日經濟(ji)新聞》記者。

互(hu)保(bao)，即(ji)企業之間對(dui)等為對(dui)方(fang)保(bao)證(zheng)貸款(kuan)，當對(dui)方(fang)企業還不上錢的(de)時候，則需要互(hu)保(bao)方(fang)承擔還款(kuan)連帶責任。聯保(bao)，即(ji)三(san)家(jia)或三(san)家(jia)以上的(de)企業組成擔保(bao)聯合(he)體，聯合(he)體中的(de)成員為其(qi)中任何一家(jia)的(de)貸款(kuan)承擔連帶責任。

這一制度始于(yu)針對農戶缺少(shao)抵(di)押物推出的(de)一種貸(dai)款方式，因經濟(ji)形勢(shi)好(hao)時，這種模(mo)式可(ke)以幫諸(zhu)多企(qi)(qi)業盤活資金，被商業銀行廣泛普(pu)及于(yu)中小(xiao)企(qi)(qi)業的(de)擔(dan)保(bao)，民營經濟(ji)發達的(de)浙江地區為(wei)甚。

陳(chen)偉(wei)康(kang)介紹說，公司與另外三(san)家(jia)(jia)(jia)(jia)(jia)企(qi)業(ye)形成聯保關系(xi)，每家(jia)(jia)(jia)(jia)(jia)企(qi)業(ye)都(dou)(dou)是四(si)倍抵押，假如各家(jia)(jia)(jia)(jia)(jia)企(qi)業(ye)都(dou)(dou)貸(dai)款(kuan)100萬，如果一(yi)家(jia)(jia)(jia)(jia)(jia)出了(le)問(wen)題(ti)(ti)，其他(ta)三(san)家(jia)(jia)(jia)(jia)(jia)需要幫其還上這100萬。最壞的(de)情(qing)況(kuang)是，如果三(san)家(jia)(jia)(jia)(jia)(jia)都(dou)(dou)出現問(wen)題(ti)(ti)，另一(yi)家(jia)(jia)(jia)(jia)(jia)企(qi)業(ye)要償還400萬。

根據浙(zhe)江(jiang)省的官方數據，在(zai)浙(zhe)江(jiang)省內，這種企業互(hu)保(bao)、聯保(bao)模式(shi)約占企業總融資比例的40%。

中(zhong)國(guo)人民銀行(xing)杭州中(zhong)心支(zhi)行(xing)上(shang)半年(nian)形勢分析會(hui)上(shang)透(tou)露的(de)數據顯示，截(jie)至6月末(mo)(mo)，浙(zhe)江省銀行(xing)業金(jin)融機(ji)構不良(liang)貸款余額為(wei)1045.9億元(yuan)，比5月末(mo)(mo)減少29.8億元(yuan)，不良(liang)貸款率為(wei)1.65%，比去年(nian)同(tong)期上(shang)升約0.3%。

下階段不(bu)(bu)(bu)良貸款(kuan)(kuan)上升的壓力仍(reng)然存在。從(cong)整個上半年(nian)來看(kan)，不(bu)(bu)(bu)良貸款(kuan)(kuan)余額(e)比年(nian)初增(zeng)加94.4億元，不(bu)(bu)(bu)良率比年(nian)初增(zeng)加0.06個百分點。從(cong)增(zeng)量上看(kan)，上半年(nian)浙江省(sheng)新增(zeng)不(bu)(bu)(bu)良貸款(kuan)(kuan)106億元，排(pai)在江蘇省(sheng)之后，位列全國(guo)第二(er)。

而麗水市的不良貸(dai)款(kuan)率則連續(xu)10個月攀升，官方的經(jing)濟分析中(zhong)也(ye)在警惕由于互保聯保出現問題而引發的經(jing)濟增速放緩。

擔(dan)保(bao)“拉郎配”銀行被指有責任/

“到明年(nian)3月(yue)底(di)，如(ru)果還是目前這(zhe)種狀況的話，人家把我害(hai)了(le)，我也把人家害(hai)了(le)。”陳(chen)偉康說(shuo)。

在實地(di)采訪(fang)中，記者發(fa)現(xian)麗(li)水當(dang)地(di)企業融資時，擔保(bao)現(xian)象屢見不(bu)鮮，很多中小企業貸(dai)款都面臨抵(di)押物不(bu)足問題(ti)，往(wang)往(wang)采取(qu)擔保(bao)加(jia)抵(di)押方式進行貸(dai)款，有些則直接(jie)是信用貸(dai)款，即如果(guo)主借(jie)企業出(chu)事，擔保(bao)企業要代償其全(quan)部(bu)貸(dai)款。

陳(chen)偉康財務危機源頭便(bian)由(you)此開(kai)始。他(ta)說，他(ta)的企業(ye)幫麗水松陽一家企業(ye)在麗水當地一家商(shang)業(ye)銀行(xing)擔保貸款(kuan)300萬(wan)元。距離銀行(xing)貸款(kuan)到(dao)期(qi)還(huan)有一個月時，銀行(xing)告知原貸款(kuan)人(ren)不會歸還(huan)這筆(bi)貸款(kuan)，要求企業(ye)到(dao)他(ta)們銀行(xing)貸款(kuan)用以歸還(huan)之前的貸款(kuan)。

“這筆300萬元的(de)貸(dai)款(kuan)突然壓(ya)到(dao)我(wo)頭上令我(wo)措手不及，我(wo)沒有同(tong)意銀行的(de)條件(jian)，隨后便被銀行起(qi)訴，第(di)一筆300萬元的(de)抽貸(dai)在兩個月后到(dao)來。”陳偉康說(shuo)，如果他的(de)企(qi)(qi)業倒掉，這會牽連(lian)到(dao)與他直接間接互保的(de)數十家企(qi)(qi)業，這些企(qi)(qi)業將連(lian)鎖(suo)陷入資金(jin)危(wei)機。

包括葉永佩在內的多(duo)位老板都(dou)有類似(si)的遭(zao)遇，他們對(dui)銀行(xing)的做法頗有微(wei)詞，“很多(duo)我(wo)們擔(dan)保(bao)的企業其實與我(wo)們并不熟悉，都(dou)是銀行(xing)客(ke)戶(hu)經理介紹的，他們向(xiang)我(wo)們保(bao)證不會出現問題，我(wo)們才簽字的。”

另據陳偉康(kang)的描(miao)述(shu)，麗水當地很多銀(yin)行(xing)(xing)貸(dai)款時(shi)的習慣是(shi)給予空白合同讓企業簽字(zi)，因為原來與銀(yin)行(xing)(xing)打交(jiao)道時(shi)都比較信任，所以企業也沒(mei)太多懷疑，但銀(yin)行(xing)(xing)讓其(qi)承擔(dan)還貸(dai)責任時(shi)，他才發現貸(dai)款金額是(shi)300萬，而并非(fei)200萬元。

當被問(wen)及為何會對(dui)銀(yin)(yin)行介紹的(de)客(ke)戶如此(ci)信任(ren)時，多位老板均表示(shi)，除(chu)人(ren)情難卻外，實際做企業中，都要和銀(yin)(yin)行打交道，誰(shui)也(ye)不(bu)愿意得(de)罪銀(yin)(yin)行，搞好(hao)關系，也(ye)可以在獲得(de)貸款時更(geng)容易一些。

陳偉康說(shuo)，如(ru)果(guo)是因為企(qi)業經營不善，企(qi)業倒掉，他也(ye)沒什么(me)可(ke)說(shuo)的，但是如(ru)果(guo)死于擔保(bao)(bao)，還是這樣的擔保(bao)(bao)，他難以接受，而且也(ye)會害到(dao)其他企(qi)業。

銀行在擔保(bao)出(chu)現問題后，提出(chu)的解決(jue)方案一般是將主(zhu)借(jie)企業無法(fa)償還的貸款轉移至擔保(bao)企業名下，這就是上(shang)述(shu)陳偉康提到的“沒有同(tong)意的條(tiao)件(jian)”。

他(ta)給(gei)記者算了一(yi)筆(bi)賬，如果(guo)將這300萬(wan)貸款背過來，即(ji)便其他(ta)銀行都能順利續貸，企業目前(qian)剛剛經(jing)(jing)(jing)歷(li)一(yi)輪擴大再生產過程，總債務已經(jing)(jing)(jing)接近1700萬(wan)，而企業將經(jing)(jing)(jing)營一(yi)年的所(suo)有費用除去，再加上還(huan)利息(xi)的錢，真正利潤已經(jing)(jing)(jing)所(suo)剩無幾(ji)。

當地(di)很(hen)多企業(ye)都面臨(lin)這樣的取舍難題。

“我們(men)(men)都(dou)是干(gan)了30年(nian)(nian)的(de)老家伙，發生這樣(yang)的(de)情況后，資金成(cheng)本(ben)陡升，再干(gan)10年(nian)(nian)完全看不到希望(wang)，還不如東西都(dou)抵押拍賣掉，只是苦(ku)了那(nei)些和我們(men)(men)一(yi)起創業(ye)的(de)老工人們(men)(men)。”一(yi)位企業(ye)家感(gan)嘆(tan)道。

月息6分(fen) 民間高利貸壓(ya)垮企業(ye)/

其實，在(zai)麗水當地，企業(ye)因(yin)銀(yin)行(xing)擔保、互(hu)保出現連(lian)鎖危機(ji)時(shi)，民間高利貸也大都參(can)與其中，或在(zai)問題起初時(shi)，也可能(neng)是推倒企業(ye)的(de)最(zui)后一根(gen)稻草。

葉永佩(pei)的(de)危機就與(yu)一筆高利貸擔(dan)保(bao)有關。他較(jiao)早時為一家(jia)企業擔(dan)保(bao)高利貸90萬(wan)元(yuan)，因那家(jia)企業最終償(chang)還無力，而被訴至(zhi)法(fa)院，具有連(lian)帶責任的(de)葉永佩(pei)也(ye)被告(gao)上法(fa)庭。

這對葉(xie)永佩的(de)直接影響是企(qi)業(ye)在銀(yin)行系統的(de)信用一(yi)落千丈，他的(de)多筆貸款(kuan)遭到(dao)銀(yin)行抽貸，然(ran)后(hou)就發生(sheng)了上述企(qi)業(ye)停產(chan)的(de)一(yi)幕。

一(yi)位銀(yin)行人士向《每(mei)日經濟新聞(wen)》記(ji)者(zhe)表示，當面(mian)臨這種情況時，由于銀(yin)行本身也(ye)(ye)是企業(ye)，有一(yi)套包括(kuo)不(bu)良率(lv)和(he)風(feng)險控制在內的考(kao)核制度，所以(yi)明知抽貸(dai)對(dui)企業(ye)會(hui)造成很大的資金壓力(li)，但(dan)也(ye)(ye)不(bu)得不(bu)做。

但企(qi)(qi)業(ye)(ye)說法(fa)卻要尖銳很(hen)多，“銀(yin)行會千方百計(ji)的讓(rang)你還(huan)貸(dai)款，告訴你會續貸(dai)，企(qi)(qi)業(ye)(ye)在這個(ge)時(shi)候很(hen)相信銀(yin)行，就(jiu)去借高利(li)貸(dai)把貸(dai)款還(huan)上了，但銀(yin)行最后(hou)隨便一個(ge)理由(you)告訴企(qi)(qi)業(ye)(ye)不能(neng)續貸(dai)，然后(hou)就(jiu)對(dui)企(qi)(qi)業(ye)(ye)進行抽貸(dai)，企(qi)(qi)業(ye)(ye)就(jiu)背上了長期高利(li)貸(dai)。”

甚至有些企(qi)業(ye)家還(huan)直截(jie)了當地說，當和銀行(xing)表示續貸資金還(huan)有缺口時，有的銀行(xing)還(huan)會幫忙介紹民間(jian)借(jie)貸公司。

拖累葉永佩的一(yi)家企(qi)業破產(chan)，就與高(gao)利(li)貸有直接關(guan)聯，葉稱(cheng)，這(zhe)家企(qi)業高(gao)利(li)貸欠(qian)(qian)了1000萬，不到一(yi)年時間，利(li)息就付了700萬，還欠(qian)(qian)1000萬本金，疊加銀行貸款，最(zui)終企(qi)業資不抵債(zhai)。

據(ju)了解(jie)，麗水當地(di)高(gao)(gao)(gao)利貸(dai)(dai)一(yi)般(ban)利息在(zai)月息6分左(zuo)右，有一(yi)套(tao)完整的(de)操作手法。企(qi)業通常使用高(gao)(gao)(gao)利貸(dai)(dai)資(zi)金不(bu)會超過(guo)10天，而當企(qi)業出(chu)現被銀(yin)行(xing)抽貸(dai)(dai)情況(kuang)后(hou)，事(shi)情變得嚴(yan)峻(jun)起來。當放(fang)貸(dai)(dai)者認為企(qi)業無(wu)法歸(gui)還時(shi)，便將企(qi)業的(de)所有借(jie)條一(yi)起訴至法院，值得一(yi)提(ti)的(de)是，因(yin)為企(qi)業此前(qian)也經常把(ba)高(gao)(gao)(gao)利貸(dai)(dai)當做過(guo)橋(qiao)資(zi)金使用，因(yin)此借(jie)款合同中(zhong)的(de)歸(gui)還時(shi)間(jian)往往很短，一(yi)般(ban)在(zai)兩個(ge)月左(zuo)右。

約定最遲還款日期一(yi)過，放貸者就可以對(dui)企業進行訴訟(song)，被訴企業以及擔(dan)保企業因信(xin)用(yong)驟降而(er)被抽(chou)貸便隨之而(er)至，與(yu)這(zhe)些被訴企業還有關聯的其(qi)他企業也面臨被卷入其(qi)中的風險。

企業(ye)老板們還表示，類(lei)似問題(ti)頻頻出(chu)現，放高利貸人(ren)同樣面臨資(zi)金回流困境，日子也不好過(guo)，目前麗水當地(di)6分月(yue)息已經是熟(shu)人(ren)價格，市場行情已經漲至(zhi)1毛5。

2008年金(jin)融海嘯是引發危機的“蝴(hu)蝶”？

目前銀(yin)行抽貸(dai)、民間借(jie)貸(dai)和(he)企(qi)業擔保(bao)引(yin)發的(de)企(qi)業融(rong)資問題在(zai)麗水(shui)十(shi)分普遍，近兩個月來，麗水(shui)市蓮都(dou)區法院(yuan)和(he)麗水(shui)中(zhong)院(yuan)審理的(de)案件(jian)，民間借(jie)貸(dai)引(yin)發的(de)糾(jiu)紛(fen)約占半數(shu)，而這其(qi)中(zhong)很(hen)多(duo)案件(jian)的(de)被告，往(wang)往(wang)包(bao)含許多(duo)個人(ren)和(he)公司(si)。企(qi)業家們稱，很(hen)多(duo)人(ren)都(dou)因為幫人(ren)擔保(bao)而牽扯其(qi)中(zhong)。

追溯(su)資金鏈(lian)危(wei)機起(qi)源時(shi)，老板們不(bu)約而同(tong)地(di)從(cong)2008年金融海嘯開始講起(qi)，時(shi)過5年，那場(chang)山洪般(ban)的(de)全(quan)球經濟危(wei)機仍是(shi)導(dao)致許多企業如(ru)今身陷風暴的(de)那只蝴蝶(die)。

一位目前(qian)身背近億元(yuan)各(ge)種債務的(de)老板張(zhang)林（化名）向《每(mei)日經濟新聞》記者表(biao)示，當時國(guo)家為(wei)了(le)刺激經濟，實行(xing)寬松的(de)貨幣政策，銀行(xing)釋放(fang)大筆貸(dai)款(kuan)，鼓勵企業借貸(dai)。但(dan)中小(xiao)企業缺乏抵押物，為(wei)了(le)能增加貸(dai)款(kuan)規模，銀行(xing)積極主(zhu)動(dong)促(cu)成企業之間的(de)互保和聯(lian)保。

“當時都是銀行請我們吃飯，攬存找(zhao)我們，放貸也找(zhao)我們，明(ming)明(ming)只有1000萬的(de)額度，想(xiang)方設法給我們提高到2000萬，就包括利用互保(bao)聯保(bao)方式。”張(zhang)明(ming)說(shuo)，那(nei)時我企(qi)業的(de)全(quan)部貸款(kuan)才(cai)2000萬而已。

而(er)海量的貸(dai)款(kuan)從銀行(xing)出來，并不(bu)全部(bu)流向企業的擴大再生產或轉(zhuan)型(xing)升級，而(er)是大部(bu)分流向了地產、礦產、期貨(huo)以(yi)及高利貸(dai)市場等獲利更高的投(tou)機領域。

來(lai)自中國人民(min)銀(yin)行溫(wen)州支行撰寫(xie)的《溫(wen)州民(min)間(jian)借(jie)貸市場調查報(bao)告(gao)》顯示，溫(wen)州1100億民(min)間(jian)借(jie)貸的總盤子中，僅有35%用(yong)于實業經營，其他都用(yong)于投機(ji)。而根據民(min)間(jian)的估算(suan)，投機(ji)的比例或許還要(yao)更(geng)高。

麗水很(hen)多企業(ye)家也同樣存在(zai)這一現象，張(zhang)明就曾在(zai)西部買(mai)(mai)過礦(kuang)(kuang)山，“其(qi)實金融危(wei)機時，企業(ye)并沒感到(dao)太寒冷，當時企業(ye)家總(zong)被組織聽課，經常聽到(dao)的觀點(dian)就是未來物價會升值，買(mai)(mai)些資源等能保值，加上手里有充裕的貸款，就去(qu)買(mai)(mai)礦(kuang)(kuang)了，但自(zi)己不(bu)會經營，礦(kuang)(kuang)山所在(zai)地商業(ye)環境我們也不(bu)熟悉，大都賠了進去(qu)。”

但他還(huan)說道，企(qi)業(ye)(ye)也(ye)并非沒有擴大自己產業(ye)(ye)而只去投資(zi)的設想，在(zai)工業(ye)(ye)園(yuan)區(qu)買地(di)建(jian)(jian)廠房的也(ye)有很多(duo)，但土地(di)和建(jian)(jian)房開銷(xiao)不是企(qi)業(ye)(ye)一(yi)年兩年能夠賺回來的，只能續貸。可(ke)銀行一(yi)停貸，等(deng)于(yu)就斷了(le)企(qi)業(ye)(ye)生路。

“有(you)高利貸(dai)的(de)企(qi)(qi)業可能(neng)最先倒(dao)閉，連(lian)帶(dai)銀行互(hu)保(bao)、高利貸(dai)擔保(bao)的(de)諸(zhu)多企(qi)(qi)業恐(kong)怕多數也(ye)不能(neng)幸(xing)免(mian)，資金鏈寬裕(yu)(yu)時大家都(dou)寬裕(yu)(yu)，緊張時一(yi)起緊張，讓他(ta)們幫助還近千萬的(de)貸(dai)款基本也(ye)是不可能(neng)的(de)事(shi)情(qing)。”張明說道。

隨之到來的(de)(de)還(huan)是(shi)一場相互間的(de)(de)信任危機。浙江商幫(bang)文化由來已久，葉(xie)永佩說，他是(shi)麗(li)水溫(wen)州商會的(de)(de)常務(wu)副會長，很多擔保都是(shi)礙于情面稀里糊涂就簽上(shang)字了(le)，那(nei)時(shi)大家都想(xiang)的(de)(de)是(shi)不可能出問題，現(xian)在怎么可能沒有埋怨呢(ni)。

當(dang)危機真正出現時，也往往被過(guo)分渲(xuan)染，“最近有人說我(wo)貸(dai)款了(le)一(yi)(yi)億，去澳(ao)門(men)賭場(chang)輸掉八千萬，我(wo)2005年去過(guo)一(yi)(yi)次泰國，之后一(yi)(yi)直沒(mei)離(li)開國內，護照都過(guo)期了(le)。”葉永佩苦笑著(zhu)又燃起(qi)一(yi)(yi)根(gen)煙。